2015/11/11

什麼是「健康人權」?

所謂健康人權泛指「人民有要求政府增進國民健康,普遍推行保健事業及健全醫療制度的權利;並能以人格主體者之地位,要求尊嚴、自由、平等地接受妥當之健康照護(除狹義之醫療服務,亦包括與維護健康相關之其他資源)及拒絕醫療之權利,以維護民眾之尊嚴、私密與(基本)健康」;依其功能與作用之不同,可以進一步區分為:(一)防禦性權利,內容包含自由權、平等權、隱私權、知的權利;(二)程序保障,包括投訴及訴訟之權利、醫療政策參與權;(三)受益性權利,包括衛生服務請求權(如一般健康照護服務請求權、預防接種請求權、孕婦及兒童之健康照護服務請求權、緊急醫療請求權)、醫療品質權、個人尊嚴權、健康之工作或生活環境請求權、乾淨飲水及空氣請求權、適當居住住宅請求權等權利。

 

自1948年世界人權宣言第25條之規定始,健康人權之觀念便逐漸被視為具有獨立特徵之人權體系;之後1966年經濟、社會暨文化權利公約第12條第1項進一步確認「可達到最高水準」之健康狀態為不分種族、宗教、政治信仰、經濟及社會地位之基本人權;另,消除對婦女一切形式歧視公約第12條、兒童權利公約第24條、身心障礙者權利公約第25條則針對特殊族群之健康照護保障予以詳盡規範,並要求國家應負擔健康人權保障與實踐之義務。

 

我國憲法亦有相關條文規範政府應負有保障國民健康之義務,如學者便認為可透過憲法第22條之解釋媒介,進入國內基本權保障體系;亦有學者認為憲法第155條、第157條及增修條文第10條第5項某種程度展現健康人權保障之精神(但仍需結合憲法第二十二條規定詳細論證)。而我國於2009年施行之「公民與政治權利國際公約及經濟社會文化權利國際公約施行法」(簡稱兩公約施行法),亦已某種程度將規範健康人權之國際公約予以內國法化(如兩公約施行法第2條規定:「兩公約所揭示保障人權之規定,具有國內法律之效力」)。大法官會議亦漸次承認健康人權之存在,如陳新民大法官於釋字第701號之協同意見書中便主張,兩公約施行法已將健康人權「確立於[我國]實證法規之中」,而具備法律上權利之位階;羅昌發大法官於同號解釋之協同意見書中亦肯認健康人權為憲法基本權利之重要內涵,且「國家對於維持人民最高健康標準的義務,雖無法均立即實現,但最少有若干核心義務應立即實現」。因此,健康人權核心價值之優先性應已為我國所承認。

 


吳全峰

中央研究院法學研究所副研究員、台灣健康人權行動協會常務理事
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法學博士。研究領域:健康照護分配正義、國際人權法與健康人權、國際醫療法規與醫療倫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