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4/22

[公聽會專家學者意見] 9- 日宏煜 / 台灣原社副秘書長

 

前情提要:2016年4月7日,台灣健康人權行動協會與林淑芬立法委員國會辦公室合作舉辦「世界健康日--如何消弭健康不平等」公聽會,針對國民健康署即將出版的「台灣健康不平等報告書」以及衛生福利部「2025衛生福利政策白皮書」當中健康不平等的部分討論如何進一步落實的方法,以期跨部會合作共同消弭台灣健康不平等的問題。 當天出席並發言的專家學者共有10位,台灣健康人權行動協會為讓更多人完整知道這些專家學者們寶貴的意見,特別整理了逐字稿,並將以順序進度陸續更新上傳網站。

 


 

 

各位先進,我自己是賽夏族人,然後長期在關注我們原住民族的健康問題。針對健康不平等的這個報告,其實我們可以看到這裡面針對原住民族的這個部分真的是琢磨的很少。其實在2006年Lancet這個期刊裡面,他就有針對世界各洲的原住民族健康的研究報告,所以他在10年前,就已經提到這個健康不均等,尤其是從原住民族主流社會平均餘命這件事情來講,他差距其實是很顯著的,這是全球性的議題。那甚麼解釋這個差距,雖然這個台灣健康不平等的報告裡面有提到,可是在解釋上面來講,我們看到就有出現一些誤差。

 

甚麼樣的原因是造成原住民族跟非原住民間平均餘命的落差,其實跟嬰兒的死亡率很是直接相關性的。因為原住民族的嬰兒死亡率,從2011年原民會原住民族健康的調查報告書裡面我們就看到,他跟非原住民族差到1.9倍。所以要增加原住民族零歲平均餘命第一個是要去降低嬰兒的死亡率。要怎麼降低嬰兒死亡率,我們可以看到從原民會的報告裡面,他的死因最主要是嬰兒的畸胎還有體重過輕問題,這都跟母體健康狀態是很有關係。換言之,當我們在看到原住民族的零歲平均餘命這件事情,你要想到其實原住民族婦女健康的問題。特別是我們原住民族因為面臨到這個脆弱性很高的這個時候。

 

婦女擔負的所謂的reproduction跟production這兩個角色。在reproduction角色來講,現在看到如果您到花蓮出了花蓮市之外到玉里只有一個婦產科醫師,那為甚麼會有這樣子資源上面的落差,這是我們要去解決的問題。在production的這部分,許多的原住民族婦女到達了都市之後,我們看我們原住民常常被戲稱為這個所謂蜘蛛人,為什麼?綁鋼筋自己綁在那個上面,我們稱之於叫蜘蛛人,我們的女性也是一樣,一樣在做這些。我們可以看到,其實這些都反映出來零歲平均餘命的這樣的低落,其實是台灣原住民族婦女健康不均等,他體現出來是這一個現象。換言之在政策面上面怎麼樣子去提升我們原住民族婦女的健康與福祉,我覺得這是一個首要的這一個目的,首要去做的。但是我們很遺憾的在這個報告書裡面並沒有提到這些問題,也沒有去正確解讀原住民族零歲平均餘命後面所體現的意義。

 

第二個就是說,在政策白皮書裡面剛才秘書長有提到,過去的原住民族專章不見了,這個是一個事實,我們不曉得是甚麼樣的原因。過去七年來我針對石門水庫上游集水區的原住民族進行過去50年來的健康調查,還有在太魯閣地區進行近年來太魯閣族的代謝症候群,我們都發現原住民所面臨的社會脆弱性的問題,他其實是造成我們健康上面,跟主流社會有落差的一個很重要的一個原因。舉個例子在糖尿病的管理上面我們發現,確實就以秀林鄉為例,秀林鄉每年有百分之50的健保支出是做治療糖尿病上面,這是他們衛生所所提供出來的數據。糖尿病是沒有辦法治癒的疾病,他只有透過疾病的管理,可是我發現他管理不好。就管理不好上面來講,目前大部分的策略就採用衛教,但是衛教並沒有太大的效果,我們發現其實在這整個飲食上面跟原住民族土地流失很有關係,跟原住民族家庭功能喪失很有關係。時到現在台灣的這個國府時期,對於原住民族整個社會的這樣子的一個結構性的暴力(structural violence),特別是在政治經濟制度面上面對原住民族所造成的問題是嚴重的。所以這後面我們看到他並不是一個單純的醫療問題,不能只是用醫療的思維去解決我們原住民族的健康問題。

 

我們也好奇,其實事實上衛福部在2011年那時候,就已經主動根據原住民族的原基法第24條,規劃完成的原住民族健康法,但是從來不討論。我們一直要求拿出來做討論,2011年底已經完成規劃,但是今年到2016年,我們不知道這為什麼,竟然已經花錢去規劃但是卻不拿出來做討論,甚至躺在部裡面,一躺就躺了這麼多年。所以這個是我們必須要去了解到的就是說,今天如果要提這個2025政策白皮書裡面,並沒有太多的新意,光是原住民族的健康法,2011年就已經規劃完成,到了2015年的時候在健康白皮書裡面依然沒有看到他被列入未來的原住民族的政策規劃裡面。所以我們很遺憾看到這樣子的一個問題。

 

那再來從2025年的這個政策白皮書我覺得也很失望,原住民族的健康問題,他已經被一般化、被醫療化甚至被個體化,那後面疾病的社會根源性其實就不見。那代表說現在政府他就把原住民族所有的健康問題推給衛福部,衛福部只有一個原住民族偏遠地區健康課,裡面的人力也很有限。在這樣一個情況之下,他一個課裡面要負責包括原住民跟偏遠地區的業務,他其實很難兼顧。所以未來要怎麼樣在有限的資源上面,當然我們原住民族不是要求無限的這樣一個資源,但是在有限的資源裡面,怎麼樣去有效的去改善原住民的健康跟福祉,我覺得這個是部裡面跟其他的部會要一起去了解。

 

最後我要提到就是說,就這整本的白皮書裡面我們提到的,他依然是用一個生物醫學(biomedical)的這個思維去看待我們台灣一般民眾的健康,當然包括我們原住民族,可是是不是要改成所謂的right to health的這個角度,醫療人權的角度,剛才我想也有先進提到,在WHO他在right to health上面來講的話,他對於life condition生活條件跟醫療上面他有符合3A1Q的原則(Availability、 Accessibility、Acceptability、Quality)。那未來是不是我們在這個後面這個許許多多的指標上面,要把他當作一個構面,變成一個人權、醫療人權指標的這樣一個構面去思考,特別是針對原住民族的這個部分。另外一個觀念要帶進來就是,像包括美國的NIH他也不是只是採用疾病發病的這個epidemic,他們現在在講到一個新的觀念叫syndemic疾病糾結的觀念,他們甚至都有專業討論疾病怎麼跟政治經濟制度性的因子結合造成他們的國民甚至是他們native American健康人權的低落,以致造成在生理上面跟特定的疾病還有他對特定年齡life expediency損失的原因。

 

所以在未來,部裡面應該要納入這些思維來規劃原住民族的健康,否則的話未來很有可能在50年後,台灣原住民依然會面臨嚴重的健康不均等的這個議題,以上謝謝。